那特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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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沐阳个展「下线自反」

2026.8.22-2026.10.20

L-Art GALLERY那特画廊(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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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rt GALLERY那特画廊(杭州)

下线自反:沈沐阳的画

文/蓝庆伟

《论布莱希特戏剧理论在当代艺术中的运用》是沈沐阳的硕士论文,这篇完成于2021年的文章,似乎昭示着他创作转变的时间节点。在此之前,尤其是在其本科毕业的2017年前后,布莱希特的戏剧理论主要应用于沈沐阳的行为和影像创作之中,在《我是一个艺术家》(2015)作品中就有明显的戏剧建构,作品通过随机采访素人,让他们对着镜头说出“我是一个艺术家”这句台词,这一近似演员试镜般的错位角色构建,像是一场剧目的原生基因配对,充满着滑稽,却也不失希望。2018年底,沈沐阳获得“新星星艺术奖”,入围的作品是《自负之疾》(2018)和《通往奴役之路》(2018),这两件作品连同《卖艺》(2018)和《局外人》(2021)在内,让我们能从中读出沈沐阳对场景性画面的构建意识。在这批作品中,沈沐阳从之前的角色构建扩大到场景构建,这些场景虽然略显荒诞,但仍由人们相对熟悉的人物、景物和故事组成。


2022年底,沈沐阳在成都蓝顶美术馆举办了个展《仿生局》,此次展览中所呈现的作品,脱离了往日作品中的场景构建,反而像摄像机放大变焦一般,切断场景的叙事线索,其中呈现的人物关系也逐渐单一化,对应的是色彩块面风格的形成。这一转变看似来自戏剧镜头放大聚焦的效果,实则呈现了沈沐阳在构建物象过程中的主体性转向。在之前的作品中,沈沐阳更像是自己作品构建中的一位参与者,或是一场戏剧的剧务,所做的是参与工作。而2021年之后,沈沐阳从之前的参与者转向开发者,开发了新的场景和界域。“文明往事”作品系列恰恰是沈沐阳作为开发者的首次实验,在《文明往事——卡西莫多》中,我们无法从画面中看到这位内心善良但外貌丑陋的钟楼怪人,因为“开发者”用代表圣洁的圆形光环遮住了卡西莫多的脸庞,而卡西莫多的造型又被表现得如艺术史中圣母玛丽亚般庄重。于是,沈沐阳作为开发者的一个个新表述——故事是老故事或是现实中有的——不断出现。在此阶段,艺术家为何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开发者转向?正如许多其他代际艺术评论家所注意到的,沈沐阳作为“90后”,和他的同代艺术家与游戏、人工智能天然地一起生长,这成为这一代艺术家的时代背景。于是重构虚拟与现实、人类与非人类等议题自然而然地融入在“90后”艺术家的视野中。于沈沐阳个人而言,线上的世界给了他游戏的快乐之余,给他的创作带来一个置换性视角,也促使他的艺术创作也从参与场景转向自造场景,他用自己独有的“创作编辑”,给现实进行了一场个人的改造。这就是沈沐阳近作的创作逻辑。《下线自反》展览正是沈沐阳向观众发出的邀请,邀请大家进入到他的“编辑世界”。但规则是:依照他的编码,解读他的创作。


沈沐阳在访谈中通过引述维特根斯坦的“语言图像论”阐述了自己的编码逻辑:“意义在于:人作为认识的主体,有必要将思维中的‘世界’客观现实中的‘世界’区分开来,以便于在表达世界的时候,可以完全基于个体思想的事实,而非客观,因为‘客观’通常并不客观。”沈沐阳在作品中给观众留下了三条线索,一是个人的历史创作,这在作品名称上给出了叙事基底;二是纯色的绘画性构造;三是思维误读和视觉偏差。三条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目的:脱离视觉惯性。除此之外,沈沐阳的每幅绘画中都或多或少使用了红黄蓝三色——这是艺术家无意识的行为,也许不免让人想起蒙德里安的作品。原色成为蒙德里安哲学宣言的一部分,意在画出“纯粹实在”,这并不是说黄、红、蓝三原色成为沈沐阳作品中的主色,而是本能创作的基础:在强烈的色彩对撞之下,有时在轮廓边缘或在一个看似无意的笔触上,三种纯色的补充让画面显得更加纯粹。


对“下线自反”有两种解读。一种来自字面意义,这四个字符合沈沐阳的生活和创作状态,一方面,他是游戏爱好者,另一方面他是艺术创作者,两种身份的界限在于“上线”与“下线”。所不同的是,沈沐阳是极其自律的人,他每天早上七点到工作室工作,晚上游戏,十点休息。不论是“上线”还是“下线”,艺术家都进入了一个专业的领域。“上线”进入游戏角色,“下线”进入“自反”自考,沈沐阳不断地在其绘画创作中进行自我追问和画面的讨论。第二种解读来自哲学和现代性的概念,是对他创作和精神状态的描述。“下线”指向“自己”和“常人”的关系,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第27节《日常自己存在与常人》中提到:“每人都是他人,而没有一个人是他人本身。这个常人,就是日常此在是谁这一问题的答案。这个常人却是无此人,而一切此在在共处中又总已经听任这个无此人摆布了。” 网络世界又常被称为是现实世界的平行世界,现实中的人常往来于这两个世界中,在跨国界的种族、身份之外,还存在着介于现实与虚拟之间的身份,“自己”是“常人”,“常人却是无此人”,但现实又把人推向常人的理解规则。在沈沐阳的创作中,“下线”恰恰是打破常人规则,如造物者一般进行自定义下的自我建造。“‘自反性现代性’的概念可以与一种根本性的误解区分开来,这个概念并不单(如其形容词‘reflexive’所暗示的那样)指反思(reflection),而是(首先)指自我对抗(self-confrontation)。” 在今天来谈现代性似乎是一种落伍的论调,如果将现代性的时间概念去掉,那么,现代性便是一种思想性。“自反”恰如波德莱尔1861年版《恶之花》中编号为第126首,结尾那句“潜入未知的深渊以求新!”(Au fond de l'Inconnu pour trouver du nouveau!)。沈沐阳的创作精神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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