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文章 2025.12.10
文/尹丹
张钊瀛的成长正处于中国图像绘画自我反思的时代,但他并不在自己的绘画中刻意回避图像,也避免着“剪刀加浆糊”式的挪用,而是对其进行转译并以个人化的语法方式加以呈现。对于这一代艺术家来说,他们面对图像的态度早已没有1990年代时年长艺术家那样的过度兴奋与对其的过度“采伐”,图像早已在网络时代成为生活中见惯不怪的一个组成部分,它们因充斥于纸质、电子、网络的各种空间而像文字那样具备着自我指涉和相互指涉的能力。对于张钊瀛而言,他驾轻就熟地从各种图像中获取素材并为我所用,将其打造为一幕幕的怀旧荒诞剧。

生活肥皂剧NO.47,30×1000px,布面油画,2021-2022

生活肥皂剧NO.50,30×1000px,布面油画,2021-2022
张是近些年来川美年轻艺术家中颇为活跃的一位,作品多产而多变,我想从以下几方面来简单阐述一下其创作特点:
第一,我想谈谈张钊瀛绘画中的色彩趣味。熟悉其作品的人大概都能感受到,具备怀旧感的暖灰色是其最常用的色彩基调,但并非是欧洲学院派绘画中的酱油色系,而是类似胶片彩洗后在岁月痕迹中逐渐脱色的视觉感。趣味带有身体性,趣味又形成人群的区隔,这成为他拥有众多年轻“粉丝”的重要原因。近期的《书信》系列中,色彩的明度、纯度和对比度都有明显的提高,但这种暖灰色调子却被延续了下来形成未来的对话感。

书信—光明之境,60×1000px,布面油画,2019-2020
“荒诞”成为张钊瀛绘画中一以贯之的审美类型。荒诞在很多人看来不过是制造惊奇,炫耀幽默,实则隐藏着直戳心灵的痛感。它将那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悲态”在“不知所云”的画面中去呈现,观者只能揣摩那种非理性的现实。“荒诞”的手法呈现着人与世界、社会之间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矛盾,事实上带有明显的批判性,与未来的前瞻性。

书信—鱼的秘密,100×1750px,布面油画,2019-2020
张钊瀛近期的《书信》系列,其命名来自于自己与摄影师之间的书信往来。当然这并非是真正的书信,而是摄影师与画家之间的图像往来。按其叙述,摄影师会将摄影作品的残片寄给他,而他则以此为基础进行的油画创作,之后又将绘画作品“回信”给对方。当然这个名字无非是一个诱饵,一个引子。我想强调的仍然是这批画作中浓郁的荒诞感,它们或许呈现着当代人对未来的关照。亦如张钊瀛常用的面具模糊化处理方式,他们的眼睛都被像液晶屏幕的未来色彩遮蔽着,你根本就无法猜测他们在想什么。这不正让人想起流浪汉弗拉齐米尔和埃斯特拉冈在树下等待戈多的画面吗?他们在等待谁?他们在想什么?戈多是谁?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