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新闻 2025.12.27

终身映画
Lifelong Picture
学术主持:吕澎
Academic Host: Lü Peng
艺术家:张钊瀛
Artisit: Zhang Zhaoying
展览总监:李国华
Exhibition Director: Li Guohua
策展人:甘挺
Curator: Gan Ting
展览统筹:梁宇
Exhibition Coordinator: Liang Yu
展期/Duration:2025.11.09- 2026.01.15
地址/Address
中国深圳市福田区福中路184号深圳市当代艺术与城市规划馆L2层2-7号
那特画廊
L-Art Gallery, Room No. 2-7, 2/F, Shenzhen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and Urban Planning, 184 Fuzhong Rd, Futian District, Shenzhen, China
那特画廊深圳全新空间的开幕展「终身映画」中,艺术家张钊瀛呈现了近两年在地面“俯身耕耘”完成的作品,将它们从地面带入墙面,仿佛一场从剧本到舞台的影像定格。本次访谈中,张钊瀛坦言自己从未以“画家”自居,而更像一位导演——构建世界观、挑选角色、铺陈叙事,在画布上调度一场场充满符号与隐喻的“映画”。
从公共图像的“去语境化”重组,到东西方视觉文化的轻盈交织;从戏剧性创作方法论的分享,到作为“80后”艺术家的代际观察,张钊瀛在对话中逐渐展开他庞杂而缜密的创作逻辑。他相信,绘画是一道“门”,邀请观众进入看似熟悉的图像陷阱,却在其中遭遇经验的落空与意义的再生。
本次访谈艺术家以粤语讲述,在声音的沉浸中,或许能更贴近那些画面背后细腻的直觉、情绪与时代体温。欢迎进入张钊瀛的剧场,聆听他如何以画笔执导每一帧“终身映画”。
关于本次展览:从创作到呈现
Q1.作为那特画廊深圳空间的开幕展,这次你贡献了近两年的全新作品。布展时你提到,这些作品一直是铺在地上完成的。从这种‘俯身耕耘’的角度,到最后看到它们被装裱、挂在墙面上的整体样貌是什么感觉?
张:实质上我觉得最重要是自己本身当下的一个处境,这个处境实质上是我的工作时间、工作逻辑,和空间给到我的条件所导致的。因为天津这里是我工作室,它不是特别大,所以呢,如果画布装裱之后再画或者已经有内框再画的话,实际上占的空间会比较大,但是如果是地面上的话,我所有的作品就可以很容易一个系列这样在地上面完成,而且我觉得不装裱先画到呈现的这个过程实质上对于我来讲,都是一种不停变化和进步,并且客观观察自己一个过程。而且我会有惊喜,因为这种惊喜实质上是从画布的一个变化,包括装裱的里面很多时候会用到很多其他的元素,而不是只是买现成的框去做装裱。所以它都是我作品的一部分,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画布内容会带动装裱和我画面的行动,它是统一的, 所以很多时候会放在创作完之后,或者创作的期间,我就去想象它装裱的效果和尺寸,哪怕是画面的形状,所以这个过程其实是一个整体。俯身画的时候,实质上就特别希望是一个,之前讲过的,上帝的视角去完成、人去观察的一个过程。而且用如同布鲁盖尔情形的形式,或者是以一个欧洲壁画的形式去完成,实际上它就可以去局部、局部的去完成,作品而不是大片铺开之后去做的。所以它就就像一个修行、修炼那样,从一个局部(开始),画面慢慢生成,慢慢推进。
Q2.针对我们这次展览「终身映画」,你认为最核心的“题眼”是什么?相比之前的创作序列,这次展览你觉得打开了哪些新的创作面向?
张:我认为,我和甘挺的沟通,和李国华,包括和吕老师沟通,我觉得,最关键“终身映画”它是两个概念。“映画”实质上,特别像那时候一幕幕的电影场景和戏剧场景,其实我们现在人里面,更多的也是一种“映画”的形式。以前的作品,很多人说(我的)画好像有预言性,实质上的问题是,很多时候人类会给自己很多的隐患和更多的未解决的问题。所以,实质上,到了这个时候,更多的是希望通过画作去留下一些我们不可能再重温的场景。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对于当下,或者对于以前的一种回忆,对于图像的重新生成,都很有意义的。所以我觉得这个题眼,其实是“映画”。
相比之前的创作系列,这次的展览你觉得打开了什么新的创作面貌?我觉得从一个远距离慢慢拉近,伸到了一个近距离。就很像一个电影拍摄现场,实际上,这个电影拍摄现场设置了很多大的场景。那时候我再讨论的时候,就不只是一个个体行为,很多是远的场景,我把这个镜头慢慢伸得很近,就有了特写,有了故事的具体叙述,有了这个具体叙述之下人的反应。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不同的角度去看事物的方式。可能也是我那时候个人的处境或者我的生活环境发生改变所形成的对那时的一种体会。

那特画廊——「终身映画」展览现场
创作理念与方法论:构建图像剧场
Q3.你的作品常呈现一个信息量庞大、符号交织的“系统”。能否分享一下你的具体工作流程?是从一个核心概念/图像出发延伸,还是先构建一个宏大的“剧本”或“世界观”,再往里面填充细节?
张:实质上这两个是同步进行的。很多情况下,因为以前学戏剧或者表演过的原因,所以,我对剧本特别重视,脚本、分镜头,很像拍电影或者很像拍戏剧的方式去完成我的工作。(这个)其实很重要。我以前一直都说,我没有把自己作为一个画家的角色去完成我自己的工作,更多的工作实际上是一个导演的形式。这个导演其实和我们真拍电影的导演往往都不一样,包括我以前帮很多戏剧画舞台布景板一样,实际上,我希望是这个作品首先会有一个选题的切角、背景是什么、我要选什么角色、他们会怎么演、有什么道具、这个道具形成会不会有一个叙事的引子等等,这些形式出现的时候我会慢慢去补充和丰富这个戏剧所演绎的过程。它不是一蹴而就的,而肯定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去深化,并且在演绎的时候或者我再去画的时候,它会产生很多偶然性,会不会过于简单,会不会过于复杂,需不需要做减法,需不需要加法,在这个过程中不停要揣摩这个角色,不停去打磨这一个叙事的方式。所以其实我的画看起来好像是完成了一个剧本之后再根据剧本去画。实际过程中剧本也不停地去调整、去改变,所以,画的时候也在调整、改变。
Q4.
张:实际上,也不是一个单线的过程。实质上,这个过程中有很多缠绕的,其中一种缠绕的就是我今天从一个历史角度,或者美术史角度去做这一件事情。当然,很多人都会使用历史和艺术史的角度。很多人会觉得这件事很简单,就是拼贴和挪用。实际上,这种拼贴和挪用都是那个问题,但每个人的方式和选择不一样。艺术家的选择可能已经占据70%了,那么当他选择的时候实际上就开始重新去创作和改变了这种东西。那我为什么去用一种原有的或者有几种语境化的公共图像呢?关键点就是我不需要再去解释图像了,如果我再创建一个新的形象的话,我再解释的是形象而不是图像,形象去解释的时候,很多时间、很多观念是在形象上而不是图像的逻辑上面,所以图像对于我来说是更重要的。那么,这个图像逻辑的重要性就会慢慢地形成我对于画面的重新构建,当人进入画面的时候开始觉得我是认识它的,或者我是了解的,实际上最后的故事形成是一个在你认识层面以外的东西。他就会去(进行)一个经验化,当了经验化去掉了之后人就会落空,好像一个陷阱掉下去了,我所要讲的其他东西和这种东西就会形成一种新的逻辑和语境。当你在一个新的逻辑和语境里,再考虑深化和启发你去体会在这个社会发生的种种的事件,其实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Q5.
张:首先,和上面的问题是一样的。它不是仅是一个逻辑,在这个过程中,我希望通过这种虚构,里面当然有对抗的东西,但它是更温和的陈述叙事,我努力把我自己的这种东西变得相对的幽默,或者相对的近距离。那么这种幽默和近距离就会让人很容易去进入我所设定的这个空间,再在里面形成一种互为镜象或补充。这个其实在里面产生一个引子,是我通过绘画图像的公共性调动人的经验。很多人看到这些东西他是认识的,哪怕只是概念上的认识,但是这种概念上的认识往往就可以调动个人经验。所以,其实艺术家我觉得他是一个门,为大家开了一道门,你进去后去调动这种经验。戏剧中也有这种方式,就是观众的参与是第四面墙。将观众的参与加入其中,这一场戏其实才完整。所以,实际上,过程中就会有这种(情况),观众有反应了,它会折射到现实社会场景。当然,这次展览作品中,我画香港的题材,包括这个钻石题材,很多人都会折射到电影题材,折射到当下的现实,以及对于过去未来经验的体会、处境的体验。

那特画廊——「终身映画」展览现场
Q6.很多评论认为你的作品是对现实的图像景观的描绘,作为艺术家在作品中更多是一个冷静观察者的角色,你是否认同这种说法?画面中是否有个人经验和某种情感、情绪的投射?
张:我觉得图像经验的描绘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我们现在这个社会,包括图像生成的方式,我们每天都会接触成千上万张图像都有可能,上千上万是很正常,所以(对于)图像,我们不可能再用一个顺时的时间把图像再去分析、再去进行了解。那这个情况下,我希望用一个类似于定格图像的方式去让人体会体验,在快速处理图像之下,某种图像被生成——是长期修炼或者很苦行的方式去完成的一个作品,当中图像的意义到底还有什么可以被挖掘的。所以它里面就会有了另外一样东西,叫做直觉、情绪的投射,问题中说的直觉和情绪的投射,实质上是艺术家在画的过程当中每天的情绪变化,很急速的、很平静的,很干扰的,我也希望在画面里有。所以画面中会有很多不同的笔触,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情绪,不同的体会在里面。当然对于图像的选择也有这种类型,我会通过个体肉身的这种对社会,个人对社会的关系里会找到一个比较平衡的点,这个点很关键,就是我让自己尽量去体会和体验当下的不同的感官感觉。我不会因为一直喜欢舒适而觉得这件事情很好,不会觉得遇到困难或者干扰的时候会觉得不舒服。艺术家最大的价值点就是他可以投射到画布,以及可以说出自己希望说的话。
Q7.
张:对于身份的证明,其实对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艺术家实际上很不同了。如果是以前,对于前辈艺术家来说,他们出国很难,所以他们会带有一种身份性的创作方式、创作思维,会进入一个西方的讨论语境里面。我们现在其实不需要去证明、去佐证这种东西了,所以不存在东西方文化的太大的差异。可能从逻辑和以往的观念里会有,但是其实我们去西方看很多展览,和中国现在很多的展览,实际上有很多共同点。其实,大家都会去讨论同一种文化问题,我们的社会、政治、经济的变化所产生的全球化的影响。所以全球化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一种共识,只不过我们的环境和生长条件不一样所形成的体会不一样,所以我们的表达不一样,而不是东与西的关系(区别)。因为我们所面对的问题其实已经很共同和一致。
艺术生涯与身份:脉络与驱动力
Q8.回顾你的创作历程,有哪些关键的转折点或系列,让你觉得自己的创作发生了重要的转变?这个转变的对你的意义是什么?
张:实际上,大家认识我最早的时候,是因为《泰坦之宴》,是讨论人与人的关系这样的(主题),做了这个戏剧。这个也是我本科毕业比较重要的一个作品。在这之后其实就研究回到绘画里面,怎样去用绘画去做一个我所想表达的剧场性的事情,以及公共图像的使用——挪用拼贴等等。到了2019、2020年我在讨论艺术史的作用,所以我就画“终身学习”,到了后面“终身美丽”,到了今年的“终身映画”。其实中间都会推进和铺垫了很多不同的系列。我所希望的其实就是一件事情,每一个对我来说都是相对重要的转折,这个转折实际上是我——我不会想着说,我要推到一个什么高度,但是每一阶段完成,我自己的成长都是一个(结果),(或者)也许我自己对于社会有不一样的体会,我也比较希望可以通过表达去形成我自己希望形成的对于某一个阶段处境的留影,所以希望在这种过程中去总结。因为我讨论的问题不一样,我所表达的东西、表达形式都会有变化。
Q9.
张:所谓八零后艺术家代表之一,其实我就没有代表谁,我都是自己代表我自己。其实每一个时间(代)我觉得有每一个时间(代)的有趣。当然,之前几个策展人,包括段少锋、林书传、郑闻,包括以前的宋振熙、李国华,蓝庆伟,我们都讨论过一个很重要的话题,什么话题呢?就是我们其实有很多(时代的)关键节点是体会过的。体会过父母的工资从几十元到几百元到几千元等等,一直往上升;所以也都体会过92年之后我们生活变化从一个无电脑到有电脑,从dos系统到Windows系统后来苹果系统的变化。从社会处境体会过几个关键的转折点:千禧年,申奥成功,中国加入世贸,这些关键节点中,我们会看到一个社会、国家的重要转折和变化,也都体会到一个个体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体会的变化是具体的。所以这些导致我们,包括我自己出国,我们对于文化体验和我们所有处境的体验是有一种差异性的,就是每一个阶段的差异性非常之大,可能这个相对于同辈来说,当然他们有他们不同的困难,和他们体会的体验不一样。对于前辈艺术家来说,可能我们更多的是信息的差异化,信息的时差会更弱。我记得何工老师说过一句话,就是现在我们不可能会再觉得这个信息差很重要,可能现在纽约发生的事情我们中国马上就知道了,所以不存在信息差的时候,我们再体验这个社会的时候,那么高速和快捷的时候,怎样把自己摆到一个准确的处境或者相对准确的处境里去完成我们的作品其实很重要。
Q10.
张:都不是一个单线条。我觉得,很多时候不同的动力、灵感,工作逻辑、方法,观察事物的惯性,表达的惯性,表达的再一次“去惯性”,其实这种矛盾的过程也是一种动力,其实我也是当晨课和晚课去处理。有时候我会觉得,希望去表达一点这样的东西,实际上是表达我自己作为一个主体怎样去体会这个社会。表达欲望,其实随时我都有。因为(当它)变成了一种工作习惯的话,它就与生活脱离不开了。所以(画画)不作为一种工作,它不作为工作的时候,它变得比较从容,比较直接的去完成我自己的创作。

那特画廊「终身映画」展览现场

东方故事—山鸡 |Oriental Tales—Young and Dangerous,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300×200cm 2024-2025
生活与未来:日常与想象
Q11.创作之外,哪些日常的兴趣、爱好或观察会不经意地流入你的作品?有没有一些看似与艺术无关的经历,深刻地影响了你观看世界的方式?
张:其实我是一个不会单独以一个艺术家的身份去提艺术,或者,我以前也一直都说,我不会去……当然我会了解它的事,这个过程中我自己也会看很多其他东西的,建筑啊、平面设计啊等等,包括我喜欢看烹饪的书,我喜欢看饮食节目。我觉得都是在调控我和这个社会以及我自己创作的平衡,所以,其实我喜欢煮东西吃,喜欢烹饪,我喜欢到处去吃、去体验,好像看展览这样,体验不同的人的体会。看电影我都很喜欢,我会喜欢看一些特别小众的,或者逻辑性不那么强的电影,很碎片化的,我希望通过这些东西去使自己不是只把我的本能、工作当对象。我都很喜欢去买东西,很喜欢去旅游,会去体验不同城市的饮食,(这些)都是我觉得很好的一种进步(体验)。之所以艺术是艺术,是因为艺术的创作者他首先是人,他所呈现的真诚和与人所表达的东西是有血肉的。所以,简单的拼贴和组织内容实际上也是对于人、对于客观事物的重组,去作出一个主观体验和希望的表达。
Q12.
张:实际上,我一直做过一个很持续很长期的工作就是sketch board,就是我的手帐薄。我一直都在做,因为这个东西没有压力,而且我觉得它是一个最直接去体验和明白我在做什么,收集、收藏、和人聊天等等这些方式,实际上都是一个很好的作品,这是我长期的计划。我最大的计划实际上是,我希望做一个同我共生的——这个共生不是我个体而是同这个社会共生的作品。希望我不再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可以留下我这个年龄阶段或者我这个时代所创造出来的东西,大家可以有一个研究价值(的东西),就已经很好了,这些就是我回答所有问题(的答案)。
访谈策划:甘挺
图文排版:林纹洁
视频制作:林纹洁

那特画廊隶属于那特艺术集团,立足深圳、上海、成都,专注于发掘、推广并长期代理极具潜力与专业价值的艺术家。作为根植于那特艺术集团多年学术积淀与专业体系的新兴艺术空间,那特画廊始终秉持严谨的学术性与专业性,以开阔的视野连接本土与国际艺术生态。我们致力于为艺术家构建具有思想深度的展示与交流平台,推动当代艺术的多元表达与跨界探索,在快速变迁的时代中,以艺术史的宏阔视角,记录并塑造属于未来的艺术语言,以实现推动21世纪艺术史发展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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